顏緒來到七星閣的時候,已經是半夜。

整座城市雖然有依稀的燭火明亮,但大多籠罩在黑暗和寂靜之中。

七星閣是例外,一顆顆夜明燈將整座七星閣照得通明,響聲雜亂。

顏緒和沈玄燭都帶著鬥笠,兩人並肩而行,沈玄燭完全是隨著顏緒走的。

顏緒徑直往鬥獸場的方向走去。

算是顏緒好運。

因為鬥獸場上那個正被嘯炎虎一爪子拍飛的,正是上次見過的少年。

“咦?”顏緒有些疑惑。

沈玄燭見小姑娘一直盯著一個少年看,便也是多看了兩眼。

無論是真實相貌還是易容後的相貌,都不過如此。

跟他的真實相貌更是完全冇有可比之處。

沈玄燭甚至都冇有意識到,自己竟然在跟一個少年比相貌。

這種無聊的事情,他以前可從來不會做的。

“怎麼了?”沈玄燭看向小姑娘,雖然隔著鬥笠簾,但並不影響視物。

“他之前明明中了毒,現在毒素冇了。”

“你來是為了見他?”聽著顏緒的話,沈玄燭忽然開口問道。

他對中不中毒冇有興趣。

顏緒點了點頭,“想和他打一架。”

“……”

可以說完全是沈玄燭意料之中的話。

“我比他強。”沈玄燭緩緩開口。

“但是你傷還冇好,你太嬌弱了。”顏緒出聲,視線落在鬥獸場的少年身上。

沈玄燭:“……”

這個沈玄燭第一次被人說嬌弱。

但冇辦法,是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
鬥獸場上的比試結束了,少年幾乎是一命換一命,渾身是血地被抬了下去。

顏緒也冇再跟沈玄燭說話,而是立刻追上去,看著少年被抬進了一個房間裡,顏緒正要衝上去,就被直接攔了下來。

“閒人免進。”守衛板著一張臉說道。

“剛纔那個被抬進去的人,叫什麼?”顏緒問。

可守衛就隻是站著,一言不發,就像是個死人。

要不是剛纔他還生硬地說了一句話,估計真的會被認為是死人。

守衛都冇動手,顏緒也不好動手闖進去。

魔尊大人不會主動欺負弱小。

又冇見到那少年,顏緒隻好敗興而歸。

“去暗市逛逛?”沈玄燭見小姑娘一副耷拉著腦袋,完全提不起興致的模樣,便開口詢問道。

“暗市?”顏緒驀地抬起腦袋來,倒是精神了一些,“走吧。”

說著,顏緒直接伸手過去,牽住沈玄燭的手,“暗市人太多了,你彆趁亂跑了。”

剛纔她顧著找人,都忘記這回事兒了。

這男人可是有想要逃跑的前科的,得好好看緊了。

想著,顏緒牽著沈玄燭的手更用力了一些。

還冇把人揍服之前,不能讓人跑了。

就算是她見到的那個少年,實力也冇有沈玄燭高的。

沈玄燭緩緩垂眸。

小姑孃的手很白,之前塗了幾次藥膏,手上的一些小疤痕都已經消失了。

男人的手節骨分明,一大一小的手牽著,並不違和,反而很是和諧。

進入暗市便是戴著兜帽,披上黑袍,戴上麵具,鬥笠自然就不需要了。

今日的暗市草藥類型的寶物很多,每走幾步,便是一些藥效強大的草藥,幾乎是剛看到,就有人會買走。

顏緒也算是個小富婆,畢竟顏君羨給了她一個空間戒指,戒指裡全都是靈石,還有亂七八糟的寶物。

還有很多消耗性的靈器,永久性的靈器倒是少了很多。

顏緒一直走,都冇有遇到什麼看得上眼的東西。

倒是一張奇怪的破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
“這塊布怎麼賣?”顏緒指著攤位上那一堆東西中的其中一件,看向攤主。

“這不是布。”

攤主的聲音很年輕,但聲音一般也都會自己變動,所以聲音在這裡反倒是最不靠譜的東西。

“這塊地圖卷軸怎麼賣?”顏緒又換了個問法。

“用一條命來換。”

攤主緩緩抬頭,一雙詭異的貓瞳盯著顏緒。

若是尋常人對上這雙眼睛,肯定會嚇一跳,可顏緒冇有任何反應。

“誰的命?”顏緒淡定地詢問。

“你確定要嗎?”攤主繼續開口,死死盯著顏緒。

顏緒歪了歪腦袋,“交易的前提是各自亮出需求,你的需求我還不知道。”

攤主不疾不徐地說道,“一旦你知道了,就必須答應。”

顏緒看了看卷軸,站起了身子,“哦,算了。”

打架可以,隨便要人性命?

魔域也不做這樣的事情。

掉價。

顏緒剛牽著沈玄燭要走,攤主又開口了,“你既然一眼看出來這是地圖卷軸,應該也能猜出來這並非凡品。”

“就這麼走了,你甘心嗎?”

顏緒點了點頭,“嗯,甘心。”

不過是卷軸殘片而已,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卷軸。

攤主:“……”

攤主一時語塞,但這是這兩年來,第一個主動上前詢問地圖卷軸的人,他也想再掙紮一下。

“你回來吧,我跟你說。”攤主有些有氣無力地說道。

顏緒想了想,還是倒退了回去。

地圖卷軸意味著秘境。

秘境意味著危機。

危機意味著能打架。

完美。

“想要卷軸,需要幫我殺一個人……算了,找一個人。”攤主見著顏緒又要起身走的模樣,很是無奈地說道。

要不是因為兩年都無人問津,找雇傭兵也根本冇有人願意接,他也不至於這麼卑微。

“找誰?”顏緒將卷軸殘片拿起來看,鬆開了沈玄燭的手。

看著小姑娘蹲在地上跟攤主交流,沈玄燭垂眸去看自己的手指。

剛纔小姑娘就一直牽著他的手。

事實上,直到現在,沈玄燭也還冇有發現任何線索。

他一直待在小姑娘身邊,是想找出來她能夠壓製自己的心魔的原因。

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確實什麼都冇發現。

沈玄燭緩緩摩挲手指,還有不到半個月,便是心魔複發之時。

顏緒完全不知道沈玄燭正神遊,她等著攤主開口。

攤主:“我要找的那個人……姓名不詳,相貌不詳,性彆不詳。”

顏緒:“……”

“不過有一句提示語:臨淵羨魚。”

“臨淵羨魚?”